&esp;&esp;他是杀死了白雁的凶手，而祁连在短短两天之内就原谅了他，甚至不介意与他产生接触。后背、脸颊、额头、手腕，还有被他抱着时温暖的身体——陌生的触感依旧在他身上，像是未熄灭的火苗，从皮肤一直烫到心里。

&esp;&esp;萧山雪自厌，他是想逃离地塔后自生自灭的，但少年的蓬勃心性拉扯着他又迟迟不肯麻利去死。

&esp;&esp;诱惑祁连下手，用水泥板砸死自己，每一项都因祁连而失败。直到现在进入这种不尴不尬又不舍得离开的境地，他说不清祁连是救了他还是害了他。

&esp;&esp;他已经拥有做正确事情的机会，可为什么祁连会让他变得这么懦弱啊。

&esp;&esp;祁连把尸体和两个捆成粽子的哨兵换了楼层堆在一起，回来时萧山雪盯着钥匙仍旧若有所思。

&esp;&esp;长久的囚禁本就令他性格混乱，又正是爱胡思乱想的年纪，脑子里关于生死对错的中二惊涛骇浪似乎是天下第一大哲学问题，而且非靠他解出来不可。

&esp;&esp;必经的、无比严肃的中二。

&esp;&esp;于是他就那样坐在下午灿烂的阳光里，平直细长的眉尾微微下垂，半阖着眼睛抿着嘴。灰尘在他面前的空气里飞舞，伴随着呼吸忽快忽慢地打旋。半明半暗的脸上阴晴不定，甚至有时候眼圈一红，强忍的委屈从眼睛里溢出来。这儿会哪里还有那副装出来的冷静样子，酸甜苦辣少年心思哗啦啦流了满地。

&esp;&esp;祁连唯一的想法就是可千万不能让来打架的人看见。

&esp;&esp;他蹲在他面前，拍拍小家伙的膝盖：“怎么了？”

&esp;&esp;“没怎么。”

&esp;&esp;“没怎么还不开心？我怕你借刀杀人。”

&esp;&esp;萧山雪吸了下鼻子，声音有些赌气般的哑。

&esp;&esp;“不会的。”

&esp;&esp;“祁哥出去了给你买冰激淋吃，嗯？”

&esp;&esp;萧山雪猛地抬头，表情几乎有些扭曲。

&esp;&esp;祁连本以为是难过中的狂喜，刚想嘴上再占两句便宜，可萧山雪竟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突然凶了起来。

&esp;&esp;别人在思考人生大事，你只惦记给人家当哥！

&esp;&esp;“你给谁当哥！”

&esp;&esp;祁连真的只是想开个玩笑。但萧山雪气得眼睛红红脸颊都鼓起来，活像个濒临爆炸的河豚，逼得他举手求饶。

&esp;&esp;“……好好好，我是弟弟，我是弟弟。”

&esp;&esp;萧山雪愤愤不再看他，祁连反倒是自顾自在他身边坐下，手肘撑在膝盖上望着对面的玻璃窗。

&esp;&esp;一时无话。

&esp;&esp;他们不知道还有多久对手才会来。正是午休时间，街上行人很少，但两个人的心跳都有些快。萧山雪认为自己是气的，祁连觉得自己是紧张。

&esp;&esp;于是后者决定缓和一下气氛。

&esp;&esp;“哎，大哥。”

&esp;&esp;萧山雪冷冰冰的：“别叫我哥。”

&esp;&esp;“那我叫你什么？宝贝儿？”

&esp;&esp;萧山雪皱着眉白了他一眼，连脑袋都扭到了一边。祁连并不气馁，继续说下去。

&esp;&esp;“刚好现在闲着，不如你来猜猜我的身世。”

&esp;&esp;萧山雪没好气回道：“石头缝里蹦出来的。”

&esp;&esp;“聪明。”

&esp;&esp;萧山雪回头看了他一眼，觉得这个玩笑不是很好笑。

&esp;&esp;祁连认真道：“我是基因改造的试管婴儿，生父生母和孕母都没见过，在保温箱里躺到会爬会走，过了分化潜力检测就运到哨兵站里训练。人们用沙子造试管玻璃，你说我是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？”

&esp;&esp;萧山雪声音闷闷：“你没有父母？”

&esp;&esp;“对啊。不像你们，至少还有个完整的童年。”

&esp;&esp;萧山雪长长地出了口气，似乎是一声叹息。他抱住膝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，侧脸枕在胳膊上，彻底闭上了眼睛，睫毛微微抖动。

&esp;&esp;“不是我们”，他顿了顿，“我的记忆被清过，我不记得父母。”

&esp;&esp;第12章 奇妙操作

&esp;&esp;萧山雪说完就不再吭声，关于身世的话题是彻底进行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