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看见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。休息区被几扇绢绣屏风隔开,她推门进去,坐在沙发上,两只手交迭压在膝盖上,看着对面墙上那面安静的镜子。镜子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她深呼吸了三次。不适感终于被压回了皮肤底下。
她站起来,拂平裙摆。走出休息室时阿列克斯已经回到宴会厅,正和议长低声交谈。他看见她,点了下头,没有问“去哪了”,也没有说“你看起来不太好”。不是不关心——是没有理解到需要问。
回程的车上他们没有说话。悬浮车碾过深夜无人的首都大道,两侧路灯在车窗上划过等距的光带。阿列克斯在看通讯器屏幕,蓝白冷光把他眉骨的阴影打在半边脸上。洛芙娜靠坐在另一端,把脸转向车窗。
车库里熄火时,他说了声“早点休息”,然后上了四楼。脚步声经过三楼,没有停顿。
洛芙娜回到房间,把晚宴裙脱下来,挂回衣橱。她在梳妆台前坐下,盯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面孔看了一会儿,伸手碰了碰后颈。腺体已经退热了,但那一瞬间的缓解仍然留在她的感知里——不是因为谁做了什么,而是因为有人经过时无意间释放的信息素边缘,短暂地,接住了她。
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。她只知道,在那个所有镜子都强迫她看见自己的夜晚,有一缕信息素曾短暂地遮住了她的眼睛。
她关掉灯,看向窗外。第十三棵黄杨被夜风吹得摇了一下,叶子在月光下翻出一小片银白。
那抹银白和她后颈残留的触感一样轻。轻到不足以被称为救赎,只够让她在黑暗中,把呼吸放平。
(完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