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(一)九千字
冬节的阳光从深蓝的天空洒下,照耀在北方平原之上,此时一辆火车布咚唯咚的喷着煤烟奔驰在铁轨之上,软卧包厢里方叶揉了揉眼睛,朝着车窗外看去,才发现宁静的旷野之上已是一片洁白。
“害豁~!北方的雪下得可真大,江山如画啊!”方叶感叹一声,随即起身习惯性的抓起桌上的烟盒,陈克俊见此便知道他又要去连厢连接处抽烟了。
他随着方叶起身,说道:“北方每年到这个时候都这样,你觉得江山如画,那是因为现在是新中国,你要是早些年在国内,看到的就这是这样了,就像我老家河南,解放前哪一年冬天不冻死人。”
方叶表情略有尴尬,拉开软卧厢门,就听到身后的陈克俊跟警卫同志说道:“我陪他去抽根烟,你们帮忙看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两名便装战士答到。
车厢连接处,方叶点起烟抽了起来,陈克俊来到他身旁,稍作沉默还是说道:“我说你还真是不怕作死,上本书被搞成那样,这事情都还没彻底平息呢,你还敢写第二部 。”方叶吐了口烟,轻声一笑看向他说道:“怎么?怕了?”陈克俊沉呼了口气:“你就作吧,迟早作进去吃牢饭就好了。”
方叶微微摇头:“没你想的那么严重,再说做这些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我说你做好自己的事不就行了,干嘛非要写这样的东西,对你也没啥好处。”
“没好处的事多了,若是没好处就不做吗?”方叶目光看向窗外,面带神思的说道:“有些事情需要有人第一个站出来。”
“我是不理解。”陈克俊说道。
方叶笑了笑说道:“去年六月,总理在文艺工作座谈会和故事片工作会议上就针对艺术民主、解放思想、和质生产与精神生产、阶级斗争与统一战线等问题,进行了讲话。”
陈克俊说:“这和你有什么关系?你既不是文化人又不是文艺工作者。”
方叶见他不理解,便解释了起来:1961年6月总理亲自主持了这场座谈会,在会议上,总理就文艺批评的问题,他明确反对一切套上‘人性论’,他指出不要动不动就给人戴帽子,还扣上诸如‘人性论’、‘人类之爱’、‘温情主义’等的帽子。
总理指出,不要先抓辫子,再戴帽子,而后就从组织上打—棍子打死,甚至还‘挖根子’,将别人的历史、家庭翻个遍,再上演‘五子登科’(套框子、抓辫子、挖根子、戴帽子、打棍子)的错误做法,他认为要从领导做起,提倡正确的风气。
总理还在涉及文艺工作的领导上指出,艺术作品的好坏,要由群众回答,而不是由领导回答,但目前领导决定就多于群众批准,总理认为,艺术是人民批准的,只要人民受好,就有价值;只要不是反党、反社会主义的就许可存在,就没有权力去禁演。
总理说:‘艺术家要面对人民,而不是只面对领导。wjg同时要做好领导,…要在政治上负责,但要少干涉。’方叶说道:“这场工作会议后,国内文化出版与文艺工作究竟要把握到什么尺度,这个事情恐怕多数领导一时间也不清楚到底标准与底线在哪里,对于多数官员来说,既然搞不明白,那不如一刀切,严格控制总是不会出错的。”
陈克俊似乎明白了一些说道:“所以你就当这个出头鸟?”方叶点头:“对。”他笑道:“恐怕除了我,也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了。”
“你就这么自信。”
“那必须的。”方叶拔了一口烟,指了指脑袋说道:“没别的,就是头铁。”
“我看你不是头铁,就是纯纯没事找事。”陈克俊说道:“上次将你抓了,国内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,可是将我吓得不轻。”
“这不是出来了嘛,你看我有事吗?”方叶倒是颇为自信。
陈克俊:“你那书不是被禁了么,省里也下发查禁令了。”
方叶一脸无所谓的态度:“爱禁不止,他们禁他们的,我写我的。”
“你写了有啥用,都没地方出版了。”
方叶说道:“谁跟你说没地方出版了?国家有禁我的书吗?不过是地方上禁的吧了。另外告诉你一个消息,一周前,中宣、文化、教育三部门联合下发了通知。”
“说了啥?”陈克俊好奇了起来。
方叶回道:“简单点说,就是烧书这事很不好要停止,还有国内的批判也要停下来,以后要理性的看,去其糟粕阅其精华。”
陈克俊诧异:“你这面子还真是大,国家都给你背书。老实说这么多年来,我真是对你越看越迷胡了。”
方叶一巴掌拍到了大舅哥肩膀上,笑道:“你就放心吧,只要我不反党叛国,大刀就砍不到我脑袋上,再说这种事我也不可能做,所以平时即便作点小妖,上面都会罩着。”
“好好说话。”陈克俊表情略微严肃了起来:“那是组织对你的信任,什么叫罩着,讲话跟土匪似的。”
“是是是,大舅哥说得对,那是组织信任。”方叶话说得软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