彻底毁掉。”
“可他根本不懂这些。”
廖家明自幼在底层挣扎长大,眼界与认知都十分有限,根本不懂法律相关的界定。
“他说自己的运气好像永远差一点。”沈之澄低声开口,“每次日子刚好起来,又急转直下。”
“就像现在,廖家明生病了,久远的记忆越来越清晰。也许一开始寄出第三封匿名信,他的初衷和前两封一样,但是慢慢地,他想起来,人是他亲手杀的。”老游语气感慨,“说出那桩藏在心底十四年的命案,或许对他而言,也是解脱。”
以往警方侦办的不少案件,查到最后往往会浮出与最初判断截然不同的真相。
但这件案子,并没有意料之外的隐情,廖家明留下的这支录音笔,只是完整还原了当年命案的全貌。
这桩案子,也远没有众人最初设想的那样曲折。
不是蓄意挑衅,更不是连环案重启。不过是一个病人,在记忆消失的尽头,坦白自己埋藏多年的罪行。
这段录音沉寂许久,只剩设备运转的沙沙杂音。
最后,廖家明缓缓道:“我希望,我不要忘记这支录音笔。”
廖家明费尽心思将录音笔藏在旧台扇内,只因为里面记录下他的罪证,绝不能被任何人发现。
可兜兜转转,这支他拼命守住的录音笔,终究还是被他遗忘在了时光缝隙里。
他再也没能找到。
……
次日中午,重案a组警员在会议室整理整起案子的收尾材料。
“ada,我们上午重新走访过死者徐立业的父母,他们没有听说他在外欠下赌债,事后债主也没有上门追债。”
“如果廖家明的自述属实,那可能是徐家报了失踪,放债本身就是违法,那帮人不敢和警方扯上关系,干脆没再来闹。”
会议桌上,摆着案件全部口供笔录、法医鉴定报告、信件、彩铅画作、廖家明头部旧伤和脑部病症的鉴定结果,以及其余各类佐证资料。
“这案子最后会是什么结果?”沈之澄出声问道。
“廖家明动手致人死亡,事后掩埋尸体,这些都是确凿事实。”老游说道。
方芷珊抬起头:“可他当时属于正当防卫。另外音频是在他记忆力开始变差时录下的,这份证据具备法律效力吗?”
潘立勤解释:“录音不算单独证据,但骸骨伤痕、现场铁钉、埋尸地点和廖家明奶奶的离世时间,全都能互相印证。即使他现在患病,部分记忆残缺,行凶的核心事实也没法推翻。”
以廖家明目前的身体状况,已经无法正常出庭接受审讯。
法庭不会安排公开审讯,只会单独召开行为裁定聆讯,确认徐立业的死亡是否由他造成。现在完整物证足够充分,陪审团大概率会认定行凶属实。
“最终结果……”黎珩沉吟片刻,“法官有可能下达无限期医院监护令,送他入院,长期看管治疗、限制人身自由,也就是医疗羁押。”
“廖家明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潘立勤问道。
警员回话:“暂时安置在精神羁押室,没办法开展深度审讯。等这桩案子全部办结后,就会转送过去。”
……
当年廖家明寄给杜静云的信件,经核验、拍照存档后确认,与命案核心事实无关,不影响案件侦办与后续裁定,不必作为证物呈上法庭。
即便两位长辈明确表示信件无需归还,可按照流程,警方依旧需要通知杜静云本人前来取回。
在电话里,方芷珊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部告知杜静云。
她这才知道,当年他无数次想要回应自己的心意,满心计划好要去找她,却被一场意外罪行彻底打碎。往后漫长的岁月里,他再也没有露面,是不愿拖累她。而那封不久前寄往电视城的死亡预告信,初衷也是为了保全她。
电话那头,沉默许久。
“好,我明天过来取信。”她短暂停顿,开口道,“ada,我能不能见他一面?”
第二天午后,她特意请假,抽出两个小时前往警署,终于拿到那一叠书信。
年少时,杜静云日日等着他的回应,谁知道时隔多年,在她无暇回想从前时,这些信件才辗转交到她手中。
杜静云的父母此前说她已经不会在意这些旧事,实际上,他们低估了这份回忆在她心中的分量。
她怀念那段纯粹的校园时光,更怀念当年勇敢坦率的自己。
杜静云和廖家明无亲属关系,按规定不符合法定探视标准。但本案关键案情和二人早年过往牵扯很深,加上廖家明目前情绪稳定,不存在安全风险,上级最终破例批准一场十五分钟的短暂会面,探视全程由警员在旁看守。
黎珩和沈之澄将她带到羁押室门口。
杜静云犹豫片刻,深吸一口气,缓缓走了进去。
精神羁押室内,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木桌。
警方已经提前告诉杜静云,廖家明脑部

